原標題:玄奘“偷渡”的玉門關 究竟在哪里?
瓜州玉門關
敦煌玉門關遺址
提起玄奘,很多人會想起《西游記》中那個恭謙有禮、從容淡定的大唐圣僧形象,然而歷史上的玄奘,為取真經,面對統治者明令禁止的“西去”,不惜偷渡“玉門關”……
有人認為唐僧當年偷渡的“玉門關”,就是如今距敦煌市約90公里,疏勒河南岸的“玉門關”。那么,沒有通關文牒的玄奘究竟有沒有到達敦煌境內的“玉門關”?
漢代“玉門關”唐代衰落
漢武帝“列四郡、據兩關”后,陽關、玉門關雄峙絲綢之路,成為重要的關隘。陽關、玉門關均在漢敦煌郡龍勒縣境內(今敦煌市),現有“兩關遺址”,為清代“敦煌八景”之一。“兩關”南北相距約80公里,成掎角之勢。
自漢魏以來,兩關猶如西域交通線上的一對雄獅,扼據要地,守望絲路,見證輝煌。班超當年上疏中“臣不敢望到酒泉郡,但愿生入玉門關”,即指此玉門關。明代《沙州衛(wèi)志》也這樣描述敦煌境內的陽關與玉門關:“敦煌雪山為城,青海為池,鳴沙為環(huán),黨河為帶;前陽關而后玉門,控伊西而制漠北,全陜之咽喉,極邊之鎖鑰。”
“玉門關”的重要性不言而喻,2014年6月22日,在卡塔爾多哈召開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第38屆世界遺產委員會會議上,玉門關遺址作為中國、哈薩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三國聯合申遺的“絲綢之路:長安—天山廊道的路網”中的一處遺址點成功列入《世界遺產名錄》。
兩千年以后,站在這座孤聳于荒野的城前,仿佛依舊可以感受到那個金戈鐵馬的時代,歷經千年滄桑,它依然屹立敦煌西北90公里絲路古道的大漠深處,像一位飽經滄桑的歷史老人,無聲地講述著一段段悲壯而輝煌的歷史。
據張仲先生《敦煌簡史》記載,兩晉南北朝以來,由于戰(zhàn)爭頻繁,加之后來中西方海上交通日漸興盛,絲路漸衰。隋唐之際,通往西域的伊吾(哈密)大道暢通;玉門關東遷至唐瓜州晉昌縣境(即今瓜州縣及雙塔堡附近),因此,這座始建于漢代的“玉門關”到了唐代,漸漸失去了它的重要作用。
唐代“玉門關”淹沒于水庫中
那么,既然到了唐代,玉門關東遷至唐瓜州晉昌縣境,如今有無遺跡可查呢?
答案是,唐“玉門關”早已淹入瓜州境內雙塔水庫。
1960年瓜州縣人民建成雙塔水庫,將由東向西流的疏勒河之水匯入雙塔水庫,造福當地百姓。
令人驚喜的是,也并非“黃鶴一去不復返”,唐“玉門關”的滄桑印記偶也可一睹其風采。
據瓜州縣文物單位人員介紹,每當雙塔水庫在春、夏、秋三季放水灌田,水面下降時,唐“玉門關”便會完整露出。
據瓜州縣博物館考古人員實測,整個關城近似長方形,東西寬155米,南北長160米,城墻厚3.5—4米,而且關城外四周的護城河十分完整,河寬12米,深2.5米,河岸上還散堆著唐代的大方磚,褐釉陶片等物……
站在雙塔水庫堤壩,面對一泓碧水,使人不由思接千載,情飛萬里,眼前不由浮現當年玄奘在胡人石槃陀的陪同下偷渡玉門關的情景。
據歷史記載,唐貞觀元年(公元627年),唐僧矢志不渝,西天求佛,違禁西行,進入瓜州。他從唐玉門關附近的葫蘆河偷渡而過,涉渡八百里沙河(莫賀延磧),到達伊吾,一路向西,不畏艱險,終于到達印度那爛陀寺,完成取經大業(yè),最終經陽關,返回長安。
唐慧立彥棕撰《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》記載,玄奘法師西行求經,于貞觀三年(公元629年)九、十月間抵達瓜州晉昌城(今甘肅瓜州縣鎖陽城),在當地詢問西行路程,有人告知:從此北行五十余里有一葫蘆河,“下廣上狹,涸波甚急,深不可渡。上置玉門關,路必由之,即西境之襟喉也”。玄奘終于在葫蘆河邊,遙見玉門關。
葫蘆河即今流經玉門市、瓜州縣等地的疏勒河。從史料可知,瓜州晉昌城以北五十余里的葫蘆河上置有“玉門關”。
唐代邊塞詩人來濟的《玉關》詩云:“斂轡遵龍漢,銜凄渡玉關。今日流沙地,垂涕念生還。”從詩意可知,這是唐代詩人直接詠漢玉門關的詩。
另有邊塞詩人岑參當年途經唐玉門關附近的苜蓿烽時恰逢立春,頓生思鄉(xiāng)的哀怨愁情,寫下了《題苜蓿烽寄家人》詩:“苜蓿烽邊逢立春,葫蘆河上淚沾巾。閨中只是空相憶,不見沙場愁煞人。”詩人還寫了《玉關寄長安李主簿》詩:“東去長安萬余里,故人何惜一行書。玉關西望堪腸斷,況復明朝是歲除。”
可以想見,當時的唐玉門關(安西雙塔堡一帶),只有孤獨的關城,荒涼的環(huán)境,人們來此無不產生凄涼蕭然之感。岑參前首詩中的“苜蓿烽”即今安西雙塔水庫附近的烽燧,“葫蘆河”即當時玄奘偷渡的葫蘆河,玄奘當年偷渡的正是此唐“玉門關”。
詩人詠唱“漢唐兩關”
無論是漢玉門關,還是唐玉門關,都與千百年來詩人的詠唱分不開。
歷史上的漢玉門關和唐玉門關是兩個概念,一個在現在的敦煌市境內,一個在瓜州縣境內。盡管地域不同,但作用都是一樣的,守望絲綢之路,為過往者保駕護航。從建筑年代來看,漢玉門關建筑年代之久遠,從作用而言,漢玉門關發(fā)揮作用之巨大,遠遠超過了唐玉門關。
與漢玉門關相比,唐玉門關史書記載甚少,只有玄奘偷渡玉門關的傳奇故事,也只在唐詩中頻頻出現。
今天唐玉門關已很難尋找,而漢玉門卻仍雄踞大漠。
而對于那些千百年來“玉門關”的文學意象,筆者拙見,唐詩中吟詠的玉門關,有的是特指唐玉門關,如岑參的“玉門西望堪腸斷,況復明朝是歲除”,而有的是泛指,即漢玉門關又唐玉門關,如李白的“長風幾萬里,吹度玉門關”。岑參曾“二年領公事,兩度過陽關”,他的詩是即景抒懷,而李白則是遠在長安借“玉關”抒懷,這里的“玉關”也可以說是邊關的代名詞。因此,岑詩與李詩一實一虛,其所指和感受也是截然不同的。
奔流新聞·蘭州晨報記者 荊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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